祁克果(Soren Kierkegaard,1813-1855)在《基督教中的勵練》(第一篇)以「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的安息」[1]經句為題,把這一句話解釋為「基督的邀請」。這邀請可能比一般人想象的有更深遠的意義,祁克果的清楚表明這邀請用語中提出邀請的就是那能給人幫助的耶穌基督,在發出請帖,面向每一個「勞苦擔重擔」的人。祁克果借用這段經訓,認為人只要有信心,在任何勞苦、絕望的境地,便能「與基督同時」而到主裡安息。
祁克果逐字逐句解釋這段經訓,而一一嘆為「神奇」。在基督的邀請名單中,「祂的請帖總之不是為我而發的,因為祂只招請那些勞苦擔重擔的人」[2]那麼,誰是「勞苦擔重擔」的人呢?這樣的人為了什麼而「勞苦擔重擔」,又如何認識到自己就是那人,從而可以進入安息,祁克果強調了回應邀請以至於相信基督的理想性,可以使人來到耶穌在面前得安息,但那個「勞苦擔重擔」的人,從人的存在實體來看,怎樣才算是「勞苦擔重擔的人」,以及如何選擇回應基督「到我這裡來」的邀請,乃至得到永恆的安慰。
「基督的邀請」實際上是個找人的過程,沿著遊人常到的地方,也要沿著幽僻無人的路徑。臨到人間痛苦艱難的交叉處,在生死交關的岔路口停逗呼喚,也在罪要離開人的清白之心的岔路口上。[3]一個「勞苦擔重擔」的人,他的存在也許極為荒謬,找不到安慰,甚至是絕望的。都在求援求救。他們真正的痛苦在於,沒有勇氣,因此只求逃避絕望。但祁克果認為,人要從絕望中尋找失落的自我,而從中體會生命的樂趣。這也就是他所謂最根本的問題:「我如何成為一個基督徒?」要成為一名基督徒,絕望是重要的因素。[4] 他看出幾乎所有人有「致死的疾病」,對自我的絕望。人為什麼會對自我絕望?使人可能因三件事而絕望:不覺得有自我而絕望、不願做自己而絕望、以及必須做自己而絕望。[5]
所有的勞苦與重擔,充滿著絕望的可能,絕望會致人於死,對「勞苦擔重擔」的人而言,或許就在於即使不滿意這樣的自我,也無法消滅之,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消滅自我,因為人的罪性使人以自我為生命中心所致。人消滅不了自我的無限擴張,想靠優良的品德或堅忍的苦行來克服自我都無濟於事。但絕望具有辯證性,祁克果指出,絕望是靈性上的症候,與永恆有關。[6]有一種絕望,是不願受永恆的安慰,不願盼望那世上的苦痛——十架——是可能被除掉的。
獲邀請的對象不是普遍無差異的,既是眾人全體,也是向單獨的個人發出的。[7]「凡」「勞苦擔重擔」的「大家,大家」,都是作為個體的一個個人的存在,他的生存處境,即面對著信仰的範疇。祁克果指出,存在的個體永遠是在變化歷程當中的。從「勞苦擔重擔-到我這裡來-得安息」揭示出變化的歷程。「來!」是個重要的行動,表明上看來,沒有預設任何條件,唯一的就是「勞苦擔重擔」,這是否意味著一個人無論有多麼大的苦痛,可以先旁觀他人之痛苦,再做出抉擇。然而,一個存在的個體除了是觀察者之外,更是行動者,是抉擇生命方向的行動者。在「勞苦擔重擔」的生存狀態下,必須在個體與信仰或存在(論)上闡明其意義。
綜上所述,「勞苦擔重擔」的人看可以是充滿絕望、找不到自我,如何認識到自己就是那人,進而接受基督的邀請?祁克果形容,就是「為一切受苦難的人中之最可憐者」[8],還有,承認自己是個罪人,基督徒和非基督徒的分別,在於前者有罪的意識。「無人能不清心而見上帝,亦無人能不成為罪人而認識上帝」,基督的邀請是對全眾發出的,也是對每一個的單獨的個體,人享有自由回應的可能,這決定了「成為基督徒」的關鍵。
「勞苦擔重擔」的人既充滿絕望,基督發出邀請「到我這裡來」,所有的勞苦與重擔就已在上帝面前。換句話說,如果一個人帶著他的勞苦與重擔到基督那裡,祈求進入安息,那麼他所有絕望的可能都成了罪,他必須承認自己的罪。罪的反面不是德行,而是信心,當基督說「到我這裡來」,人需要憑信心去接納。
祁克果對信仰的認知是行動式的。他看到基督先召喚人:「一遇到罪人,他不止靜靜地站著,伸開雙手對你說,『到這裡來』;……而且他還不止是等候,他要尋找,如牧羊的人尋找亡羊一樣;又好像貴夫人尋找那塊喪失的錢。」[9]人可以跟隨基督,逗留在基督之中,以求得安息。祁克果指出,人無法從世俗歷史中去知道關於基督的事,一切歷史的消息都憑「知識」來做傳達工具,不能學到關於基督的事,只能憑信心去相信。[10]人有責任回應基督的邀請,「到我這裡來」是基督已經在我們當中,人可以選擇到基督那裡,與上帝相遇。
基督生平之值得重視,在於生命本身。人不是要在歷史中遇見基督,而是作為一個個體的人全然獨立地站在上帝面前,和他形成一種「同代化」的生存狀關係,由此建立起自己與自身的正確關係。[11]人與上帝相遇,在現實的生存和衝突中去回應他即時的召喚。
「使你們得安息」,「安息」有末世應許的一面,但如果把這裡的話完全理解為末世意義的,那就是剝奪了他的現實價值。對祁克果而言,安息具備永恆的時效性。人既然不是要在歷史中遇見基督,就必須視自己與上帝為同時間性,回應上帝及時的呼召,「到我這裡來」的邀請是超越事件的永恆時間。「在每一個時代中,凡是真基督徒都是與基督同時,他們與以往時代的基督徒不相干,而凡是卻是與同時的基督有關。」[12]如歷史學家克羅齊曾經說過,一切的歷史都是當代史。因為相信基督是個絕對者,所以基督徒要與基督真正發生關係,就很顯然必與主成為同時。
那麼,每一個來自基督的安息都是現在的,基督在每一個現在都在邀請「勞苦擔重擔」的人「到我這裡來」。也就是在基督里,卸下自我的武裝,「人究竟做基督徒成功到什麼程度,無人能告訴他。然而恐懼,嚇慌,與失敗,也是無效。只有始終在上帝之前坦白。」[13]對祁克果而言,所有的勞苦重擔得到安慰,因人與基督的同時間性的,在基督內裡遇見的上帝,是活著的上帝。
祁克果逐字逐句解釋這段經訓,而一一嘆為「神奇」。在基督的邀請名單中,「祂的請帖總之不是為我而發的,因為祂只招請那些勞苦擔重擔的人」[2]那麼,誰是「勞苦擔重擔」的人呢?這樣的人為了什麼而「勞苦擔重擔」,又如何認識到自己就是那人,從而可以進入安息,祁克果強調了回應邀請以至於相信基督的理想性,可以使人來到耶穌在面前得安息,但那個「勞苦擔重擔」的人,從人的存在實體來看,怎樣才算是「勞苦擔重擔的人」,以及如何選擇回應基督「到我這裡來」的邀請,乃至得到永恆的安慰。
「基督的邀請」實際上是個找人的過程,沿著遊人常到的地方,也要沿著幽僻無人的路徑。臨到人間痛苦艱難的交叉處,在生死交關的岔路口停逗呼喚,也在罪要離開人的清白之心的岔路口上。[3]一個「勞苦擔重擔」的人,他的存在也許極為荒謬,找不到安慰,甚至是絕望的。都在求援求救。他們真正的痛苦在於,沒有勇氣,因此只求逃避絕望。但祁克果認為,人要從絕望中尋找失落的自我,而從中體會生命的樂趣。這也就是他所謂最根本的問題:「我如何成為一個基督徒?」要成為一名基督徒,絕望是重要的因素。[4] 他看出幾乎所有人有「致死的疾病」,對自我的絕望。人為什麼會對自我絕望?使人可能因三件事而絕望:不覺得有自我而絕望、不願做自己而絕望、以及必須做自己而絕望。[5]
所有的勞苦與重擔,充滿著絕望的可能,絕望會致人於死,對「勞苦擔重擔」的人而言,或許就在於即使不滿意這樣的自我,也無法消滅之,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消滅自我,因為人的罪性使人以自我為生命中心所致。人消滅不了自我的無限擴張,想靠優良的品德或堅忍的苦行來克服自我都無濟於事。但絕望具有辯證性,祁克果指出,絕望是靈性上的症候,與永恆有關。[6]有一種絕望,是不願受永恆的安慰,不願盼望那世上的苦痛——十架——是可能被除掉的。
獲邀請的對象不是普遍無差異的,既是眾人全體,也是向單獨的個人發出的。[7]「凡」「勞苦擔重擔」的「大家,大家」,都是作為個體的一個個人的存在,他的生存處境,即面對著信仰的範疇。祁克果指出,存在的個體永遠是在變化歷程當中的。從「勞苦擔重擔-到我這裡來-得安息」揭示出變化的歷程。「來!」是個重要的行動,表明上看來,沒有預設任何條件,唯一的就是「勞苦擔重擔」,這是否意味著一個人無論有多麼大的苦痛,可以先旁觀他人之痛苦,再做出抉擇。然而,一個存在的個體除了是觀察者之外,更是行動者,是抉擇生命方向的行動者。在「勞苦擔重擔」的生存狀態下,必須在個體與信仰或存在(論)上闡明其意義。
綜上所述,「勞苦擔重擔」的人看可以是充滿絕望、找不到自我,如何認識到自己就是那人,進而接受基督的邀請?祁克果形容,就是「為一切受苦難的人中之最可憐者」[8],還有,承認自己是個罪人,基督徒和非基督徒的分別,在於前者有罪的意識。「無人能不清心而見上帝,亦無人能不成為罪人而認識上帝」,基督的邀請是對全眾發出的,也是對每一個的單獨的個體,人享有自由回應的可能,這決定了「成為基督徒」的關鍵。
「勞苦擔重擔」的人既充滿絕望,基督發出邀請「到我這裡來」,所有的勞苦與重擔就已在上帝面前。換句話說,如果一個人帶著他的勞苦與重擔到基督那裡,祈求進入安息,那麼他所有絕望的可能都成了罪,他必須承認自己的罪。罪的反面不是德行,而是信心,當基督說「到我這裡來」,人需要憑信心去接納。
祁克果對信仰的認知是行動式的。他看到基督先召喚人:「一遇到罪人,他不止靜靜地站著,伸開雙手對你說,『到這裡來』;……而且他還不止是等候,他要尋找,如牧羊的人尋找亡羊一樣;又好像貴夫人尋找那塊喪失的錢。」[9]人可以跟隨基督,逗留在基督之中,以求得安息。祁克果指出,人無法從世俗歷史中去知道關於基督的事,一切歷史的消息都憑「知識」來做傳達工具,不能學到關於基督的事,只能憑信心去相信。[10]人有責任回應基督的邀請,「到我這裡來」是基督已經在我們當中,人可以選擇到基督那裡,與上帝相遇。
基督生平之值得重視,在於生命本身。人不是要在歷史中遇見基督,而是作為一個個體的人全然獨立地站在上帝面前,和他形成一種「同代化」的生存狀關係,由此建立起自己與自身的正確關係。[11]人與上帝相遇,在現實的生存和衝突中去回應他即時的召喚。
「使你們得安息」,「安息」有末世應許的一面,但如果把這裡的話完全理解為末世意義的,那就是剝奪了他的現實價值。對祁克果而言,安息具備永恆的時效性。人既然不是要在歷史中遇見基督,就必須視自己與上帝為同時間性,回應上帝及時的呼召,「到我這裡來」的邀請是超越事件的永恆時間。「在每一個時代中,凡是真基督徒都是與基督同時,他們與以往時代的基督徒不相干,而凡是卻是與同時的基督有關。」[12]如歷史學家克羅齊曾經說過,一切的歷史都是當代史。因為相信基督是個絕對者,所以基督徒要與基督真正發生關係,就很顯然必與主成為同時。
那麼,每一個來自基督的安息都是現在的,基督在每一個現在都在邀請「勞苦擔重擔」的人「到我這裡來」。也就是在基督里,卸下自我的武裝,「人究竟做基督徒成功到什麼程度,無人能告訴他。然而恐懼,嚇慌,與失敗,也是無效。只有始終在上帝之前坦白。」[13]對祁克果而言,所有的勞苦重擔得到安慰,因人與基督的同時間性的,在基督內裡遇見的上帝,是活著的上帝。
[1] 馬太福音十一28。
[2] 祁克果,〈基督教中的勵練〉,《祁克果的人生哲學》,(香港:基督教文藝出版社,1990),404。
[3] 祁克果,〈基督教中的勵練〉,《祁克果的人生哲學》,375-377。
[4] 「人之有絕望的可能,正是人之所以超乎禽獸,基督徒對這病的感覺便是他之以勝過一般世人之處;而醫好這種絕望症,正是信徒所能得到的福氣。祁克果,〈致死的疾病〉,《《祁克果的人生哲學》,81。
[5] 祁克果,〈致死的疾病〉,《祁克果的人生哲學》,79。
[6] 祁克果,〈致死的疾病〉,《祁克果的人生哲學》,91。
[7] 祁克果,〈基督教中的勵練〉,《祁克果的人生哲學》,374。
[8] 祁克果,〈基督教中的勵練〉,《祁克果的人生哲學》,418。
[9]
祁克果,〈基督教中的勵練〉,《祁克果的人生哲學》,379。
[10] 祁克果,〈基督教中的勵練〉,《祁克果的人生哲學》,418。
[11] 孫毅,〈個體與信仰〉,卓新平、許志偉主編,《基督宗教研究》第4輯(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1),194。
[12]
祁克果,〈基督教中的勵練〉,《祁克果的人生哲學》,418。
[13]
祁克果,〈基督教中的勵練〉,《祁克果的人生哲學》,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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